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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3

148 欧阳的终极PK:我是一名圣斗士(三)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和我开玩笑!”穆沙拿出餐巾纸擦着我脸上的血迹。
其中一个保安走了过来,看了看我:“是那个人先动手的,而且还是个外校的,对吧?不过你下手真够狠的,你们先去医务室吧,接下来的事情我们会处理的。”
“外校的又怎么了?”潘雅突然走了过来。
“你什么意思?”我试图挣脱穆沙的手,但她使劲的往后在拽我。
“欧阳,他会不会?”潘雅有些害怕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绅士”,一步一步往后倒退着。
“哦?”我快步走上前去,对着他的大腿踹了一脚,“看,还会动,死不了。刚才被我打断的那根肋骨估计是季肋,断头应该戳不到心脏的,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优等生!”
“不要再揍他了。”潘雅挡在了我前面,“欧阳,谢谢你!这两年来……”她看了看地上的手机内存卡的碎片。
“姐……潘雅,这是我最……第一件为你做的事情,我们走吧,沙沙。”穆沙紧绷着的胳膊,随着我的回头立马变得松弛。“等一下!”我再次转过身子去。“啪!”对着潘雅白里透红的脸蛋又是一记狠狠的耳光。“你给我记住是五年!”我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痰。
“没事了,现在可以走了!”我侧过脸对穆沙说。
但发现她正愤怒的看着我:“没想到你这么记仇!报复起来丝毫不留情面。你自己走吧!”穆沙厌恶的松开了手,顺势又推了我一把。
我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向着医务室走去,疲劳加疼痛让我感到了死亡逼近般的恐惧,刺眼的血色强烈刺激着我的视觉神经,过度的反射让眼前的景物变得晕晕乎乎,小腿似乎在刚才的激战中,被“绅士”的挣扎踢伤了,每走几步就摔一个跟斗。
一双手轻柔的扶住了我,这种恰到好处的力度只属于穆沙,但我倔强的推开了她:“我是一名圣斗士,被打倒几次就会站起来几次。以前没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这么过来了。”我回过头茫然的看着穆沙,她诧异的愣在那里,但没过多久又伴着清脆的踩踏声追了上来。
“沙沙,我原本以为你会理解,但……”我笑了一声没有把话说完,穆沙已经够理解我了。尽管穆沙一脸的不高兴,但还是固执的搀扶着我进了医务室。
这次的值班医生不是我的那个“老朋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头发花白的女医生,面对她苦口婆心的“喋喋不休”,我诚恳的“唯唯诺诺”。穆沙一直不语,照着医生的吩咐,递着纱布和药水。本身我的伤就不重,片刻休息后,除了小腿上还在隐隐作痛外,又变得生龙活虎了,刚才的恐惧感我想多半来自于疲劳吧。
“小伙子,以后不要打架了,和气生财嘛,你这副样子,妈妈看了要心疼的。”背后传来医生的反复叮嘱。回想起父母头上鬓角渐现的白发,我扪心自问几年的大学生活我除了打架和上网,我还学到了什么?欧阳,你离未成年越来越远了。
打架打得保安都出动了,显然是无法瞒下去了的,但班主任还硬生生的把事情压在了班级以内,没有上报给学院,否则给我个严重警告也是算从轻发落了。保安还是比较仗义的,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一口咬定是“绅士”先动的手,事实上也是如此,再加上我半严肃半开玩笑般的说了一句:“充其量我只能算是防卫过当。”最终按班主任的话说是,对我的处罚是免不了的。剥夺了本已早在上学期就定下来的优秀团员的荣誉,煮熟的鸭子还是飞了。这件事情给我们的教训有两个:一,鸭子肯定没有煮熟,虽然你认为煮熟了;二,在任何奖项颁奖之前,还是可以有变数的。
潘雅自然递补为院优秀团员。不过班主任还是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权利:有人退出了,自然要有人补充进来,而这个人便由我来选择。我在班主任无奈的眼神中选择了一个和我一样糟糕的孩子。
班主任对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潘雅再三叮嘱,不允许她男朋友——“绅士”再踏进我们学校一步。我平静的看着潘雅的眼泪,心里一直在琢磨她究竟是为“失而复得”的院优秀团员而激动,还是为“绅士”的伤势而难过,那眼泪应该没我的份。至今为止,我还不是很明白,她为什么会“主动”选择回到我身边?
相对于我的处罚,对“绅士”的处罚就比较严重了,先在我们校医院躺了一周不说,仅以书面方式通知他的学校就够他受的了。一个人跑了半个中国去打架,这影响有多坏就有多坏。还好他断的是肋骨,换了其他的骨折估计得在东吴待一个月,指指点点的感觉我比他更清楚。
尽管选择了低调,但打架这种事情,本身是无法低调下去的,更遗憾的是院里面鲜有的打架事件,最近两次都很荣幸的与我有关。走在路上,我似乎失去了平日里院“明星”的光环,取而代之的是人们异样的眼神。
“沙沙,你畏惧死亡吗?一个星期前,我居然感觉了死亡的恐惧。”我惬意的躺在“圣域”的草地上,嘴里咬着一根不知名的小草。
“欧阳,你说有来世吗?”原本我和一样躺着的穆沙坐了起来,空洞的望着蔚蓝的天空。
“我不知道,这似乎也无法证明。”我将嘴里的草吐了出来。
穆沙重新躺到了我身边,谈谈的说:“那以后别再和我谈论生死的话题了。”
“沙沙,该解决的似乎都解决了,现在剩下的只是我和你之间需要解决的事情了。”我将穆沙的头放到了我的胳膊上。“昨天那个混蛋,回他的学校去了,我觉得我们该庆祝一下。”
“怎么庆祝?”穆沙并没有厌恶,她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枕着我的胳膊。
“比如喝喝酒,唱唱歌什么的,去KTV吧,我一次都没去过呢 !”我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我也是!”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5

149 往事不堪回首(一)


路上我问穆沙,那天为什么会在她最应该出现的时刻出现。她告诉我,那是我第一次对她说,那神圣的三个字。而她发觉我的语气有些不正常,就像即将出征的战士一样悲壮。爱睡懒觉的她,在挂了电话后,翻来覆去就是再也无法入睡,心里总隐隐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无法拨通我的手机更加剧了她的不安,最后正是这种不安驱使着她来找寻我。
在踏进KTV前,穆沙拦住了我,问我还会想潘雅吗?我踌躇了片刻,坚定的回答:“会。”
穆沙非但没有一丝不快,反而牵着我的手按到胸前,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骗我!”
“谢谢你,穆沙。”
“这也要谢?”她歪着脑袋,调皮的问我。
“当然要。我们能互相看懂对方的哑谜,我以我女朋友沙沙为知己!”
“以恋人为知己?”穆沙用手指在我面前画了个圈,鼓着腮帮疑惑的看着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进去吧,小鬼!”
我们要了一间小包间,服务员端上饮料后,我在门口再三叮嘱他,没叫他,不许进来。他先是木讷的点了点头,在转身的一刹那却给了我一个诡异的微笑。看着他的背影,我的嘴角也露出了会意的一丝坏笑。
“你在傻笑什么?”穆沙扯住我的一个耳朵,将我拖到了沙发上。
“你知道刚才那个服务员为什么笑吗?”我色迷迷的盯着穆沙,“你倒还挺自觉的!”
穆沙将双脚搁到了茶几上,伸了个懒腰,自信的盯着我:“你敢吗?我接个电话,不许偷听!”穆沙潇洒的走进了卫生间。
回忆是要有气氛的,而忧伤的歌曲能很好的烘托出我需要的那种气氛,如果酒精再来那么一点刺激的话,让我开口并不是件难事。我将自己爱听的歌曲一个不拉的选了进去点歌的菜单中,见卫生间仍然断断续续的传来穆沙的声音,我拉开一罐啤酒,对着茶几上的玻璃影出的自己笑了笑,穆沙的煲电话,我迟早是要学会适应的。
穆沙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喝的有些迷迷糊糊了,抬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哭了?”我指着她红红的眼睛。
穆沙在我头顶给了个板栗:“真没用,喝了一罐就晕了!”边说边擦了擦眼角,“我哪哭了?”
我用力的眯了下眼睛:“好像是我看错了。”
“怎么都是写悲伤的歌曲?”穆沙边看菜单便嘟囔,“你要唱哪首?”穆沙递给我一个话筒。
“沙沙,这些歌你都会唱吗?”我见穆沙点了点头,“我是想听你唱,你唱给我听好吗?”
“好吧!”穆沙清了清嗓子,“MUSIC起!”她想弹个响指,却扭了下手指。
“应该是这样的!”我得意的弹了下手指。
穆沙等了我一眼开始了哼唱:“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像朵永远都不凋零的花……”年少时的梦,不就在不就前圆梦了吗?我又拉开了一罐啤酒,扬起脖子,深深的倒了进去。似乎耳边又传来了喧嚣的呐喊声,眼前渐渐浮现出那几个再也熟悉不过的披着红色战袍的球员。
“这是爱的代价……”穆沙发出一个长长的拖音,伴着旋律,静静的看着我。我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唱下一首歌。我们赢了,赢了又怎么样?“老毒物,今日一别何时才能相见?”郎暄不舍的眼神还在面前晃荡着。
“那片笑声让我想起我的那些花儿,在我生命每个角落静静为我开着……”穆沙捧着话筒认真的对着屏幕唱着,“我们就这样各自奔天涯……”我也曾经是个有远大理想的孩子,那些属于我的那些花儿开在我心里,但随着时光的流逝和踏入高校后的坎坷,它们慢慢枯萎了,最终我将它们葬在我心里。我重重的将一空罐扔到了对面的墙上,着实下了穆沙一大跳。
伴着穆沙的歌声,茶几上的空酒罐越来越多,大部分的时间,我选择了静静的欣赏。回忆如放黑白旧电影一般在脑子里不紧不慢的扫了一遍。
“给你的爱一直很安静……”我记得这是我点的最后一首歌曲,“来交换你偶尔的关心,明明是三个的电影,我却始终没有姓名……”
穆沙唱得很投入,换气的声音清晰可闻,这并不是说她唱得不好,反而能衬托出她在深情的吟唱。
曾几何时,潘雅,我只能远远的望着你们,我——局外人。
想到这里我蒙住了眼睛,泪腺分泌的液体随着指缝找到了出口,滴到茶几上。这时所有的音乐已经停止,我能感觉到穆沙在静静的看着我,静得让我无地自容。
我大喊了一声,将茶几上的空罐一把扫到了地上,喘着粗气望着穆沙,视线已经被自己弄得很模糊了:“穆沙,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不甘心这逝去的两年!”我对着穆沙大吼。
“不,不是两年,实际上是五年……”我将头重重的靠到了沙发的背上。我全然不顾穆沙的感受,自娱自乐般的在“表演”。
话匣子一旦打开,而对方又选择了倾听的话,那么你自己也就成了在倾诉了,一时半会是很难停下来了的。
“穆沙!”我拽着她的肩膀摇了几下,“我的博客日志,你都看过了吧?我和潘雅的那档子事情,你也知道了些大概了吧?”我透过视线前的那层雾隐约的看到她点了点头,“我虽然没在日志里撒谎,也没必要对陌生的过客撒谎,但我却隐瞒了些东西。穆沙,你知道吗?实际上我高二就已经认识潘雅这个人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叫潘雅。”说完我弯着腰,剧烈的呕吐了起来。穆沙递上纸巾替我擦着秽物。
“别说了好吗?”尽管我的头痛得厉害,但依然能听见穆沙伏在我耳边带着哭腔求我。
“不行!你一定要听,我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你就当是我一个普通朋友,请听我倾听好吗?”我抓着穆沙的手,瞪着她。

那年我高二,那个时候正是中国互联网走向成熟的时候,年轻人对新事物的接受,总是走在人群的最前列,作为当时优等生的我,也不例外。纯粹的敲敲键盘,点点鼠标,上上网,本身并没有什么过错。但错就错在,我徘徊到了网恋的边缘。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5

150 往事不堪回首(二)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进入了一个大型门户网站的聊天室,好奇的观察着聊天室里面的每一个人,一个叫“潘多拉”的外省女生进入了我的视线,那三个字如鬼魅般深深的吸引了我。
在这个人的引导下,我今后的生活走向了另外的一条路。从搭讪到聊天,一发不可收拾。那个时候的我对于网络对于计算机是菜鸟中的菜鸟,在她的帮助下我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扣扣帐号。
十七八岁的年龄说小也不小了,但说大也不大,是个极易犯错的年龄段。在我保证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父母应允了我每天都上一小会儿网。我的初衷仅仅是为了上网,但结果却是让我做了没心没肝的事——欺骗父母,每晚我都会从床上再次爬起来打开电脑。正是在那个时候,我第一次发觉自己的智商确实异于常人,贪睡的我在课堂上哈欠连连,但学习竟然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有的仅是正常的波动。
大部分人在花季雨季的时候,初步完成了生理上的发育,开始走向成熟,同时心理开始出现向成人的过渡,对异性的向往不再仅仅是好奇。
同学们笑我网恋了,我没有否认,只是“幸福”的笑了笑。网恋,时至今日也没有过时,更何况是刚刚诞生这个名词的初期。
几年以后我才发现,自己循着众多因网瘾而失足的青年堕落的轨迹前进着。我和“潘多拉”从网友渐渐过渡到了笔友,两地间的距离,来回需要等待一个星期,而每个星期我最盼望的事情不是周末,而是在固定的时间去传达室收取信件。在我固执的认为是正常的波动下,成绩最终慢慢下滑。
但是在正处于“热恋”的阶段,“潘多拉”简简单单而又轻轻松松的发来一条消息:为了前途,我要禁网了。
“那我怎么办?”我发疯似的敲打着键盘,但按下回车键后,那个熟悉的头像变成了灰色。
寄出的信件又如同泥牛入海,最终竟然神奇的被退了回来。我终于相信她消失了,但是我却没有消失。
白天的我成了一具“死尸”,只是作为摆设放在教室里——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不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不关心。到了晚上我才恢复为一个“人”,作为一个人我唯一做的事情便是在网上疯狂的搜索着“潘多拉”。
哪怕我智商再高,不顾学习的下场只有一个,学习成绩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急剧下滑。父母和老师并不是没有选择挽救我,但迟了,或者说是只有我能挽救我自己。最终班主任点着我的脑袋,在所有老师前宣布对我放弃,那一刻我看到了一滴眼泪,那眼泪不属于我,却留在了恩师——矮胖的眼中。
父母对我也越来越冷漠,除了哀声便是叹气。邻居们在背后对我指指点点,小声的“教育”着自己的孩子:不要像他,网络是要成瘾的呀。周围的朋友更是除了郎暄以外全部选择蔑视我。在中学时代,成绩绝对是可以作为划分人群的第一标准。
郎暄试图用龙之队和足球唤起我的激情,但回到教室我依然是那副颓废的样子。他拎着我的衣领问我,就算要谈恋爱,你为什么不找个身边的人,干嘛非要找个网上不三不四的女人。面对好友的努力,我回报他的是拳头,我不允许他侮辱我的“扣扣公主”。
郎暄擦着嘴角渗出的血,拉住我的头发冷冷的问我,你身边仰慕你的女生又不是没有,你见过那个人吗?她很漂亮,还是很有才?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选择了沉默,不是我矜持,是我无言以对。后来我才知道,原来我向往的是朦胧美,用时尚的话说是:距离产生美。
父母鬓角渐多的白发唤起了我最后的良知,周围人的不屑成为了我的动力。我从老师口中发现众差生的堕落史上选择回头的竟然为零,那我有没有敢做第一人呢?我对着镜子斜了下嘴角:敢,为什么不敢?
那些蹲在街头的混混,并不是都不想改邪归正,而是一个人在别人眼里定型后想改——很难,这是别人对他们的评价,换言之没有人会给他们机会,只能靠自己。
恶补功课的日子是痛苦的,而换来的效果又甚微。独自站在那个宽敞的平台上,多少次幻想着,风你就再大点,将我吹下去吧!那一年,我第一次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但是,浪子回头,只要这个成语存在,就必然有它的道理。周围人的不屑让我过早的感叹世态炎凉。如同慈禧太后有向全世界宣战的勇气一般,我选择憎恨的是整个社会。用医学家的话来说,这也是一种病——精神病。
自信的我终于在高三来临的那年再次证明了我超出常人的智商。经过一年的堕落,我不协调的出现在了优等生的行列,我离开这里太久了,说它不协调是因为我站在了最顶端,这个位置在这个班级第一次换人。
作文交换互评的时候,我很幸运的抽到了往日的NO.1,她在文中无比透露着对失去第一名的痛苦和对自己疏忽的责怪。我嚣张的在文末留下了“评语”: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
因为NO.1,周围人似乎忘却了在我身上的那一年。但我并没有停止,也从来没有停止过找寻“潘多拉”,为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认为我必须要找到她。
在另一块领域——网络,我再次证明了自己的智商,一切在我看来都不怎么经得起琢磨。我一直告诫着自己只有不断提高技术才能更好的找寻“潘多拉”,在如此恶心循环下,那些往日的高手,和我这个往日的菜鸟,交换了位置。
茫茫网络,找寻一个几乎没有任何线索的陌生人,能找到那也是自己骗自己。于是我将怒火洒向了网络,当然我不会砸了自己的电脑——我很吝啬。我发泄的对象可以是任何人,我像一个屠夫一样,将一台台电脑变成自己的“肉鸡”,将这些“肉鸡”狠狠的按到砧板上一一宰杀——毁灭掉电脑上的所有资料,至于不能毁灭的虚拟帐号,我选择更改掉密码,却不会去使用它们。看着远程监控中,他们漫无目的的操作,我似乎看到了他们紧张的表情,我却坐在沙发上大笑,在他们的桌面上留下一行字——“欧阳风,到此一游。”“潘多拉”,我坚信,你一定能看到。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5

151 往事不堪回首(三)


因为一次NO.1我成了父母的骄傲,班主任的自豪,邻居口中的好孩子,老师口中的奇迹,同学口中的牛人。作为学校历史上第一位“浪子回头”的牛人,在校长“连哄带骗”下我在学校大礼堂给刚进入学校的一年级的同学昧着良心做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反省”。
因为一次NO.1,我得以继续在课堂上干自己喜欢干的事情,以前是老师懒得管我,现在是老师“不敢”管我,以前是我在发呆,现在是我在做题。
我总算回到了父母和班主任认为的位置上了,周围“不耻下问”的同学也渐渐的多了起来,正如到了中学高年级课堂上几乎没人举手发言一样,大部分的优等生选择了“不知道”,但我选择了回答。无论是谁,我都选择回答,但面对同一个人同一道题,我最多只解释三次:第一次笑着回答,第二次皱着眉头回答,第三次吼着回答。不是我不愿意回答,而是不耐烦。正是由于自己的这种态度,让她们敬而远之。
到了高三下学期,班上一对对的恋人如雨后春笋般的冒了出了,下至班主任,上至校领导,对高三学生所犯的错误一般都是大事化了,小事化无。我认为到了高三尤其是下学期,应该谈恋爱,而且是鼓励谈恋爱。学业上的压力和即将到来的人生转折点的恐惧,父母亲和老师不再是倾诉的对象,朋友也不是,异性间心态上的差异恰恰构成了互补,这也决定了唯有异性是最好的对象,于是大部分人选择了恋爱。
这种恋爱建立在三年同学友谊的基础上,这种恋人大都成绩相近,这种恋爱很有可能延续到大学,因为这种恋人极有可能选择同一所高校。两个家庭间距离无法阻挡恋爱的产生,但却是迈向婚姻的天然屏障,碍于祖国幅员的辽阔,大学校园中的恋人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近者相距几百公里,远者相距半个中国,半个中国是什么概念?几千公里。
彼此相爱的恋人谈恋爱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永远在一起,换言之便是走向婚姻。高三时期的恋爱在我看来很有可能实现一生一次恋爱的完美结局。如果我可以选择,显然我选择前者。优异的成绩加上长得还算“实在”的外表,足以掩盖我的大部分坏脾气,俘获女生的芳心也在情理之中。但最终我还是在雨季最后的岁月里留下了遗憾。
我的高中生活最终以一个不错的高考成绩——班级“探花”画上了一个还算满意的句号。高考前信誓旦旦而又恶狠狠的对着所有教科书和试卷习题说:总有天我要毁掉你们。但等到真的一切都结束了,却将它们捧在了怀里——它们身上有我的汗水,如今却又留下了我的泪水。在母亲的帮助下,将它们锁紧了箱子中,同时也将刻骨铭心的三年存进了我的记忆中。
但不破坏,不足以泄心头对高考的恨,于是我从抽屉中抽出了所有“潘多拉”的信件。
填写志愿的时候,专业我听从了父母的意见,这也许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错误,事实证明,孩子太听话未必是件好事,学校我自己选择了邻省的一所高校。从未出过远门的我,认为自己需要走得远一些。
在一场足球告别赛后,我踏上了自己未来的第二故乡——东吴。直到下车我才想起,原来“潘多拉”就在东吴所在的省,这次潜意识战胜了意识。
换了个新环境的我,并没有像父母担心的那样过分的恋家,倒是像重生一般充满了活力。高中的学业是生活的大部分,而大学的学业只是生活的一部分。军训后不久,我便颠着足球来到了球场,延续着中学时期对足球的狂热。
高中时期踢球大都是为了玩,而大学踢球更多的人是秀。
“嗨,同学,你叫欧阳风吧?”一个女生喊住了我。从朋友们的眼神来看,她就是最近他们秀的对象。面对我的疑惑,她笑了笑:“你不会不认识我吧?开学都快一个月了呢!你怎么连同班同学还认不齐?”
她大方的伸出了手:“你好!我叫潘雅。”我的思维暂时中断了三秒钟,有个声音告诉我她就是我要找的“潘多拉”。但在当时的我看来,这种事情实在概率低的接近于零的极小概率事件,但后来的事实证明最小的小概率事件“生动”的发生在了我身上。
“怎么了?不给面子?”潘雅好奇的歪了下脑袋,“啊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害羞了。”她捂着嘴巴“咯咯咯”的笑了。我甩了甩沾满汗水的右手,握住了她的手。
我谢绝了她递上来的纸巾,直接将脑袋伸到水龙头下来了个痛快,拼命摇晃着脑袋,这是我最喜欢的宣泄动作,但却溅了潘雅一身。面对尴尬的我,她报以从容的一笑:“你球踢得好棒。”
潘雅愉快的邀请我坐在球场边聊天。欣赏着日落后的夕阳,我渐渐发现面前的这个女球迷与一般的作为伪球迷的女球迷不同,她真的是懂足球的。
我问她什么叫做越位,她笑而不答,观察着球场上奔跑的众人,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将双手放在摆成喇叭状对着场内喊了一句:“嗨,你越位了!”
“你为什么会喜欢足球?女生还少真正喜欢足球的。”我大胆的询问。
“算是受了一个网友的影响吧。对了,好像他和你来自同一个省。”我的心跳骤然加快,但却又自我安慰,极小概率事件哪怕乘以一百倍仍旧是小概率事件。既然不希望她是“潘多拉”,那你选择来东吴干什么?
“你笑什么?这很好笑吗?”她看着我的苦笑皱了皱眉头。
面对我小心翼翼的追问,潘雅尴尬的笑了笑,那种笑容告诉我不愿意回答的问题叫做隐私。
分别前,我们交换了各自的手机号码。每周潘雅都会抽出一点时间来足球场,我喜滋滋的认为她是来看我踢球的。那两个星期,恰好龙之队的青年队在一项比较重要的赛事中高奏凯歌。现在已经记不清是谁发的第一条短信,但无形中这成了每晚我和潘雅间必讨论的话题,从那时候起,我发觉自己买了手机还是有用处的。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7

152往事不堪回首(四)

那届青年队在西欧连克欧洲强队,刮起了一阵红色旋风,虽然最终遗憾的没能创造历史最佳战绩,但仍然让国人看到了未来的希望。中国的球迷很少将掌声送给输球后的龙之队,但那届青年队却获得这次殊荣。几年后,这支队伍晋升为国奥队,部分优秀球员还提前进入了国家队,可以说这支队伍的成长过程也记录了我这两三年来的心路历程。每每失眠后,我总会在博客上感慨,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你们了。
赛事结束了,但我和潘雅间每晚午夜的短信交流却延续了下来,至少我认为这已经是我生活的一部分了。于是天真的我进一步认为我和潘雅已经踏入了恋爱的前奏。
在短信世界里,我得知潘雅是个正面面对异性不善言语的女生,换言之便是怕羞。在课间我见到的潘雅也是如此。这正是我欧阳风心仪的类型。
打碎一个热水瓶,买了一包薯片,任何细碎的小事,都会与对方分享。一般女生会发心里测试短信去“考验”男友,潘雅也是如此。种种测试结果表明,我们是那么的“默契”。
寂静的午夜,手机的按键声格外清晰,惹得舍友纷纷抗议。从不说软话的我,在潘雅“爱”的熏陶下,学会了说“对不起”。
在我含蓄的试探下,越来越发现她就是“潘多拉”,脑子里“潘多拉”模糊的脸庞渐渐的变得清晰起来。
忧郁的人,无论他性格如何急躁,也不妨碍他观察事物的细致。几乎班上所有男生观察潘雅的时候,他们的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亮起来,可以证实她是个令人心动的女生。
看着神魂颠倒,忧心忡忡的我,酋长等人劝我向潘雅表白,但自己对她究竟是不是“潘多拉”既害怕又期待。这种踌躇一直延续到一个“噩梦”发生前。
在梦里,潘雅的旁边挨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我机械的跟在他们后面,但发现他们越走越快,自己却无力加快脚步,突然他们停了下来,等着气喘吁吁的我靠近。潘雅微笑的回过头来,指了指身边的那个人:“嗨,欧阳,他是我男朋友。”原来她是有男朋友的,一声巨响在我脑子里炸开,眼泪像泉涌一般。伴着喘息声我猛然醒来,脸上虽然没有泪痕,竟然发现自己像刚刚哭过一样伤心。
潘雅还是从短信的字眼里发现了我情绪的不正常。不太藏得住话的我将梦境详细的描述给了潘雅。潘雅回过来的短信中带了一个微笑的符号,后面连着的话让我松了一口气:傻瓜,我没有男朋友,这下你放心了吧?
事实上我放不下心来,还原了梦境,等于是让潘雅知道了我的底牌,与其隔着一层半透明窗户纸倒不如自己痛痛快快的将它捅破。
“最没品味的表白是直接说我爱你。”这是酋长对大驴等人的“教导”。虽然我一再标榜没有智商何来情商?但事实却证明,我的智商可以高达140以上,但情商甚至是可以为负值。我错误的认为表白是需要打哑谜的。
“091225。”盘算了半天我发过去六个数字,静静的等待着潘雅的回复。
自然潘雅不可能知道。我便故作神秘的解释了,按照二十六个字母排列的序号,六个数字解密后便是三个字母:ILY,也就是因为的缩写:I LOVE YOU,翻译成中文自然是最神圣的三个字:我爱你。
潘雅沉默了许久,表示了自己还不想谈恋爱,原因很简单,我和她彼此之间还不怎么了解。翌日,在课堂上发现萎靡不振的我,潘雅或许是出于怜惜又或许是因为拒绝而于心不忍,频频的发着短信,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我的情绪。
从那天开始,我单方面陷入了一个特殊的“蜜月期”。如今仔细算来,除了那次邂逅外,我和潘雅间几乎再也没有说过什么话,两人间的交流唯有短信,这类似于网恋一般,这一切源于我正面面对异性的羞涩,但我却乐在其中。
另一方面,我急躁的性格又不允许自己处于看不到期限的“蜜月期”,这正是我相矛盾的其中一对性格。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再次证明我的情商实在是低的可以,而在现在看来,我认为那不仅仅是情商的问题了,那时候的智商在潘雅的“爱”面前不堪一击。
为了所谓的彼此了解,我开始搜索关于潘雅的一切信息,而只要她在网络上留下些什么,对于我来说要找到它们,并不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我花了几个晚上的时间,破解了潘雅加密的网络日志,战果是了令人满意的,但结果却令我暂时迷失了方向。一切证据表明,她就是“潘多拉”,于是最小的小概率事件,就在不经意间发生了。
扪心而问,潘雅究竟是不是“潘多拉”有这么重要吗?我的答案是否,现在回想起来“潘多拉”似乎也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地方。
敲了一个晚上的键盘,写了一封长长的电子邮件,里面我用委婉的语气责怪了她“残忍”的离开自己,自己对她又是多么的思念。言辞激昂的描写了高二噩梦般的一年。详细回忆了自己和“潘多拉”的甜蜜记录。结尾我又十分大方的表示,自己会原谅潘雅:我会宽容你。
一个失败的准备,注定我只能准备着失败的到来。
潘雅的回信很简单,只有一句话: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潘多拉”的?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来自潘雅的冰冷。
一个是偷窥者,一个是对隐私极为敏感者,两者发生碰撞,随之而来的不可能是平静。
两人间说没有积累下丝毫感情当然是零概率事件,在沉默了几个晚上后,还是恢复了每晚午夜间的必修课。一旦屋顶出现了漏洞,如果不去修补,这个洞只会越来越大。我没有这个意识去修补,而潘雅选择了不去修补或者是默许这个漏洞被不断捅大。
我渐渐发现,她不再主动发我短信了,对我的短信,也只是问一个答一个。她发的最积极的内容便是:晚安。较于先前,情侣间特有的心里测试题,对于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奢望。
尽管自己不情愿去承认,但潘雅所表现的并不是我认为和她自己描述的性格那样,她并不畏惧与异性交往,原来以往的羞涩源于陌生。
对一个人的评价,你可以有两种选择:认同大众对他的评价,或者根据自己切身感受对他做一个评价。潘雅更倾向于选择前者。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7

153 往事不堪回首(五)
面对和短信世界里不同的潘雅,让我产生了暂时的迷茫,但任何一个第一次都是非凡的,“潘多拉”也好,潘雅也好,自己已经将所有的热情投入到了其中。
我似乎没有什么方法将和潘雅的距离更进一步的拉近,用潘雅开玩笑的话说就是:我已经彻彻底底的将你看清楚了。
面对我的“不争气”,桔子主动当起了红娘的角色。每周她的笔记本电脑都会出点“小问题”,当我“修理”完毕后,桔子总会找出这样那样的理由说自己走不开,让同宿舍的潘雅代劳取回。这是桔子为我争取的宝贵的和潘雅正面接触的机会。很遗憾,每次面对潘雅,我除了红脸就是木讷的打声招呼。回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看,我对桔子的厌恶可谓是没有良心,不知好歹。
在现实世界里毫无进展,但在虚拟世界(短信)里还是取得了一些收获,潘雅“逼”着我喊比自己小的她为“姐姐”,我欣然接受了逼迫,可哪知道我又错了——潘雅以为我顺着纯友谊方向发展了。
一边是正面面对潘雅的羞涩,一边是无法忍受和潘雅感情间毫无进展的持久战,我的性格还是指导了我的行动:我选择了“逼宫”。
在收到我陈词激昂的“万言书”后,潘雅意外的拨通了我的手机:“欧阳,找个时间,我们谈谈,如何?”我的心开始剧烈的搏动。
“姐……姐,我想我们还是找……找个时间打个电话谈谈比较好。”我结结巴巴的回答。
“好吧……”电话里的潘雅叹了口气。
在约定时间到来前,我早早的搬了张椅子等在阳台,仔细的关严实了玻璃门。待月上树梢,手机清脆的提示音总算响了起来。
“欧阳,你的那封电子邮件,我看了,本想直接回信给你的,但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总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你。”尽管她说得很客气,但我还是感到了一丝不安。
“姐……姐,你……是认为我们不合适吗?”尽管我这么说,但仍旧抱着一线侥幸心理。
潘雅轻轻的干笑两声:“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累,可以跳过第二句话,直接切入第三句话。那么我就直说了吧?”
“恩。”我的声音开始了发颤。
“欧阳,我们确实是不合适,但更重要的是我现在还不想谈恋爱。”我认为这话在当时是真的。
“姐姐,姐姐!你告诉我,我哪里不对,我可以改,真的我可以改!”我焦急的说。
“也不能说你不对,可能是我不会欣赏吧?”这证明潘雅发现了我好多缺点。“你也不值得为我改变,不是有句话叫江山可改,本性难易嘛!”这句话还有种说法叫狗改不了吃屎。
“你说吧,我想听。”我绝望的看了看罩着一圈紫色月晕的圆月。
“好吧。”她顿了顿,“我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足球,不是有足球吗?我们不是因为足球才认识的吗?”
“欧阳,我只是比一般女生懂一些罢了,其实和你比起来我不算什么!”
我无言以对,只是木讷的应了一声。
“从你知道我是潘多拉后,同时我也知道了你就是你,呵呵,这话好拗口。原来我们早就认识了。网络毕竟是虚拟的,可你把它看得居然如此重要。你曾经是那么的恨潘多拉,也就是那么的恨我,这个你不会否认吧?可能你的承受力有些弱吧?看起来有些小孩子脾气,还较真,呵呵。”轻飘飘的几句话,将我在心里刻画得何等刻骨铭心的那一年轻松的抚平了。那轮月晕越来越浓,像要压下来一般。
“继续,请你继续说我,我所有的不足……”潘雅应了一声,那表明那些在她看来确实是不足。
“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不爱讲话。但我从男生口中得知,你在宿舍里面废话很多,呵呵。原来你真的是害怕和女生讲话,你太害羞了。”潘雅生硬的笑了一声,“你可以设想下,你在我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我们如何谈情说爱呢?还有那次你偷看了我的网络日记,虽然我知道你电脑技术很厉害,但是我觉得你不应该滥用的……”
“还有吗?”我脸上已经没有丝毫的表情。
“我想想……”她似乎没有觉察到我的异样,“还有听说你很节俭,男生嘛应该大方一点……”这显然说得是我吝啬。父母唯一夸奖我的一点,自己引以为豪的一点,在不同人眼里优点同样可以成为它的对立面——缺点。
“欧阳,你怎么了,你怎么了?不要哭嘛……”这是自父母小时候狠揍我以来,自己第一次哭得那么伤心,至今记忆犹新。“不要哭嘛……那你要我怎么样?这个……我做不到,我不喜欢你,可是我不喜欢你……”面对我几乎只哭泣不做声的抗议,她竟然用一种类似童音般的声音反复重申着自己的“立场”。
“欧阳,弟弟乖,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优秀的女孩子的,那个未来的女生才值得你哭泣……”潘雅挂断了电话。
自己声嘶力竭的哭泣,被雷阵雨掩盖了。月晕预示着要下雨——这点自然规律没有错。正如即使没有“潘多拉”,没有自己偷看潘雅隐私埋下的厌恶感一样,我的不足终究还是会被潘雅发现一样。
我用力的拉开了玻璃门,一道闪电将我的影子照到了宿舍内,我想舍友们都看见了我狰狞的面孔,纷纷用毯子挡住了自己的脸。
这晚开始,午夜的必修课就此终究,唯一的“晚安”也消失了,舍友们不再需要抱怨我手机按键声是那么的响。
课堂上我没有发现潘雅脸上的异样,倒不是因为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我不敢面对她。桔子每每看见我红肿的眼眶,会担心的皱皱眉头。

这再次证明,以我现在对桔子的态度确实没良心。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8

154 往事不堪回首(六)



尽管我对潘雅的明确表态极度失望,但还没上升到绝望的高度。虽说潘雅对我的大门不再敞开,但也还未关闭,理论上还留有回旋的余地。这比手里捏着两块钱,心里想着五百万的可能性要大得多。
失眠了几个晚上,看着男生们和依旧单身的潘雅套着近乎,我心里反而倒产生了一丝欣慰,目前为止自己可是离美女潘雅最近的人。
我距离她最近,但停滞不前甚至在倒退,别人距离她没我近,但可以步步前进,我没有看到在我前面的人,但也没发现处在我身后的人。可是终究会有人走到我前面,到那时那道仅存的门缝也会闭上。
和往常一样,贪睡的我,早早的躺到了床上,这晚在午夜却被清脆的信息提示音惊醒。拿起手机一看,是潘雅的短信:“我以后晚上也不关机了……”
我:“为什么?”
潘雅:“喜欢上了一个人,他二十四小时不关机,我好感动。”这说的不就是我吗?
尽管心脏在以两倍的速率搏动,但我仍将信息中的“我”改成了“他”:“因为他怕错过。”
潘雅:“这就是我的感动之处,我也要在每晚等他。”
我的脸上已经呈现出了幸福的笑容:“他好幸福,能有你这样的女孩等他。”
潘雅:“是我好幸福,他能喜欢我。”穿过黑夜,我似乎也看到了潘雅幸福的笑容。
“能告诉我他是谁吗?我认识他吗?”我要潘雅亲口告诉我,那个人是我。
“呵呵,你们应该不认识的,他是我高中同学……”
我的心脏渐渐恢复了正常的搏动速率,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尴尬,第二个反应是自作多情,第三个反应是痛,它叫撕心裂肺。
这次我真的慌了,掀开毯子,奔到了阳台,拨通了她的手机。
“你干什么呀?这么晚了,要把她们吵醒的!”首先传来的是潘雅的埋怨声。“你……你怎么了?”我想她是听见了我啜泣的声音。
“我真的是喜欢你的,我……我……”除了重复这句话,我找不到任何合适的言语。
“恐怕你喜欢的是潘多拉吧?我很抱歉让你对我产生了错觉,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反正我上次已经和你说清楚了!”潘雅的声音透过手机听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阴冷。
“给我一天好吗?做我一天的女朋友,好吗?”我开始了近乎哀求的挣扎。
“没有一天的情侣。”
“那……那给我一个小时,一分钟,一瞬间好吗?”我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发出了怒吼。
“这毫无意义。”她显得很沉着。
“我会等你的,直到永远。”我仰望着毫无星光的夜空。“你总有天会接受我的。”
电话那头沉浸了片刻,她淡淡的回答:“不会。永远不会……”
从那以后,每当有人问我为什么不关机,我总是回答:“怕错过。”
大部分人都会将“欺骗”定为自己最讨厌的事情。如果她一直保持着单身,也许我现在的生活又是另外一番风景,但我能坚持,不代表所有人都可以。
潘雅不是个她自己形容的害羞女生,换言之不是我心仪的那种类型,甚至早在中学阶段就“欺骗”了我。但时至今日,我仍对念念不忘,大部分的时间里,她的一举一动依然可以牵动着我情绪的变化。这种心态叫做——不甘心。如何不甘心?一个无限接近自己的人,却靠到了别人的肩头,这是情窦初开的我无法接受的事实。自信的我,从来没有想到过失败。一个故事,甚至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都可以教导一个人,乃至改变这个人的一生。更何况是一个人,潘雅在我生命中的出现,让我原本大体呈直线状的生命线,在它开头的四分之一处变成了一道弧线。
不甘心能到何种程度呢?胸怀大志者,在他将自己灌醉后沉睡一晚,醒来便又是一个男人;稍逊者,在朋友的引导下,在浪费几个月的青春后,也找回了自己;而想我这等死心眼的,不甘心的期限虽说未必能能用一辈子来证明,但至少要用年来计算。
永远究竟有多远?对于一个人来说,只是一辈子的事情,那我就得用一辈子来证明我对潘雅的承诺。一个人到了临终期倒也坦然,能安详的度过濒死期,步入死亡的长眠。但想死却不能死,徘徊在濒死期那才叫痛苦,或者说是折磨。任何一个宗教都是不允许自杀的,更何况我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除了佛祖,哪怕是自己也不能剥夺自己的生命。
我和潘雅间的是是非非,说得简单点一个是被拒绝,一个是拒绝。但过程却无法简单,什么为了感情而跳楼,割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什么叫做撕心裂肺。谈判专家之所以称为谈判专家,那是因为他们不会“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们顺着对方,而不是去教育对方。
带上墨镜,你就成了全色盲,眼里只有黑白两色,让你戴一辈子墨镜你愿意吗?有人却只能“戴”一辈子。一个正常人可以通过戴墨镜来模拟体会全色盲患者的痛苦,但却无法感受红绿色盲患者的不便,即使是患者本人他也无法描述。在你看来可能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对别人可能就是灾难,你没有帮助他的义务,但你也没有嘲讽他的权利。
好事者却会对嘲讽乐此不疲。漂亮女生往往是男生在夜晚的性幻想对象,而潘雅自然成了大部分男生口中数一数二的人选。面对我的抗议,他们会微笑着反诘我:“请问你是她的谁?”借着潘雅侮辱我,我选择忍,但直接侮辱潘雅,我选择冲动。打架也是需要有借口的,但我实在找不着任何借口来杀一儆百。气撒不出来,就只能憋着,随之而来的是无休止的失眠,失眠的后果便是急剧消瘦。广大爱美女性倘若实在找不到减肥的良方,请跟着我选择失眠。
我能诉苦的对象只能选择潘雅,她的回答很干脆:“是你编造出来的吧?”
什么叫折磨?两头不是人就叫折磨。
我的智商高于常人,我的情商被我定为负值,而过去的两年正是在检验我时下流行的第三个“商”——逆境商。这个值勉强可以算做及格。说我堕落么,也没完全堕落,说我没堕落么,我也没站起来。三个“商”综合起来看,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虽然因为我某些方面的才华,我的名声早早的在外流传。但这仍旧摆脱不了我小人物的命运。
但话又说回来了,你有才华总归会被人说欣赏,会欣赏的人连你的另类都能当成才华。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9

155 往事不堪回首(七)




大学里面的单身汉没有恋爱,无非是两种情况:谈不了和不想谈。而在我身上却出现了第三种情况——不能谈。空守着一个几乎无法实现的承诺——永远。在过去的两年里,这个承诺没有变成谎言。尽管我的承诺未曾被潘雅在意过,但两年后我还是食言了。
“你一定能找到比我更优秀,更能欣赏你的女生的!”事实上,发生在我欧阳风身上的不光有小概率事件,竟然零概率和事件都发生了。我居然真的“撞见”了一个比你更优秀的女生。
因为我某些方面的才华和被认为有个性的怪异脾气,两年里总有“不比潘雅优秀”的女生向我抛出橄榄枝。
被人拒绝是一种你必须要承担的“义务”,相对的,拒绝别人又是一种你拥有的“权利”,而我几乎“滥用”了这种权利。让一个人尽快的远离你,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她)讨厌你,落实到实际,骂人的粗话总是逊于同样作为骂人的脏话——我能想的最有效方法便是向对方提出性要求。最终她们带着厌恶我的心理,体面的选择了离开。
但并不是面对所有人我都开得了口,面对纯真的脸庞,我不得不放弃最有效的方法,而选择了冷漠。
“一个人竟然可以冷漠到这种地步,我对你的讨厌无以复加。你彻底的生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回忆的梦境中。拒绝着和任何人的交流。你总有天会后悔的。你简直是座冰山!”这样的女生不能不说对我了解。
但看着自己在博客上留下的点点滴滴,还是选择了“冷酷到底”:“任何尝试靠近我的人,无论是谁,我都是这种态度。”
形单影只的我只能躲在远处看着潘雅,我害怕近距离的观察她,怕身边会出现那个高大的身影。生日那天,我才会收到潘雅的短信,这竟然是每年等待的唯一收获。
如果我现在回头,之前的“等待”不是浪费了吗?正是靠着这个“信念”我度过了两年,最终等待收获了结果。但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即使是没有穆沙的出现,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不耐烦也会逐年加剧,最终将不得不回头。
纵观两年,我失去的比得到的多得多。我的体重减轻了八分之一,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我都会因失眠而引发的头痛而烦恼。论成绩,我从高中优等生的身份急剧下降到令自己不敢想象的地步。论友谊,我身边并没有真正的朋友。桔子的皱眉,和秦冷雪在路上的微笑,是我唯一感到温暖的友谊。这些也许我都可以挽回,但是我逝去的两年的青春永远也无法回来了。“你总有天会后悔的。”那个我已经不记得姓名的女生的预言应验了。
我含着眼泪对穆沙说:“这就是我的故事,沙沙。现在我回头了,还不晚,对吗?”紧接着我俯下身子又是一阵剧烈的呕吐。
穆沙并没有回答我,她在我额头亲了一下,我的眼睛前已经起了一层膜,视线变得十分的模糊:“不要哭!”我努力伸出手去触摸穆沙的脸颊。隐约看见穆沙的嘴一张一合的,但就是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巨大的倦意将我带入了梦乡。
在梦里,我和穆沙回到了“圣域”,漫步在湖边,沐浴着阳光。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身后的的穆沙不见了,身边的湖水竟然变成了黑色,确切的说是消失了,发现自己正在悬崖边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艾奥里亚!”原来我又化成了艾奥里亚,我抬头望去,拉达曼迪斯正拎着我的胳膊,邪笑了两声,将我扔下了悬崖。
“啊!”我自己被自己吵醒。
“怎么了?”穆沙跑过来用毛巾擦着我额头的汗水。
我气喘吁吁的望着穆沙,将她按入了自己的怀里:“沙沙,我又做了那个噩梦,怎么会这样?”
“傻瓜,这么大的人了,做梦还想着动画片。不早了,回去洗个澡吧,看你有多脏!”这时我才发觉包间中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地上和穆沙的衬衫上都留有我的呕吐物。
“腰真酸!”穆沙站起身子揉着腰部。
“沙沙,你坐着睡了一夜?”我捶打了几下仍旧隐隐作痛的脑袋。
“恩。”她用手扭了扭脖子,“你都占了整个沙发了,还非要枕着我的大腿睡!”
“穆沙,谢谢你。”说完我便想靠近穆沙。但她一手挡住了我:“臭死了,快回去吧。”
一路上,但凡认识我的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我,自从第二次暴力事件后,这种眼神渐渐的多了起来。我相信,不会再有人敢侮辱我了,但我“杀一儆百”确实是做得有些过了,让我有可能失去大部分的友谊。
在卫生间,我用热水冲洗着身体上的每一寸肌肤。我蹲在角落捂着脸舒舒服服的痛哭了一场,在这个角落,曾经郎暄狠狠的揍过我。
挨了“绅士”的三拳,再加上“爆发小宇宙”耗尽了大部分的体力,又暴饮了一个晚上,我应该大病一场。在我潜意识的指导下,我终于病了,但并不是什么大病,至少对于中国人来说不算什么大病,我得了重感冒。作为中国人我甚感庆幸,要是欧美白人,得了感冒那是要人小命的。
为了维护我铁汉的形象,现在我不是一个人了,不可以再被外人看笑话了,我没有选择去校医院舒舒服服的躺上几天。配了点药,静静的在宿舍休息。
我告诉穆沙不用怕,凭你男朋友——我欧阳风的智商,落下的功课,可以在用小时计算的时间里,补回来。穆沙,等着我病后的再次重生。
夜晚舍友们和女友间的情话不再被我认为是刺耳的噪声。我仍然坚持认真的关上玻璃门,拉上窗帘,在阳台拨通穆沙的电话,开始属于我们两个之间的“情话”。手机依然辛勤的二十四小时工作着,它依然和我一样怕错过。除了班长以外,女生们没有送来对我的祝福,我恰恰喜欢这样被大家遗忘。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29

156 愚人节(一)


三天后的清晨,我早早的起了床,洗了一个凉水澡,穿戴一新,冲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将微笑固定在了脸上。去教室的路上,我努力的向每一个认识的人打着招呼,他们大都对我报以一个略显尴尬的微笑。
“嗨,小梅,我康复了,回来上课了。”我快步走向站在教室门口的小梅。
“哦。”她怯生生的朝边上给我让了一条道出来,示意我进去。
“小勇,还是你讲义气,给我留着位子。”我将书包扔到了课桌上,摆好二郎腿的姿势准备就这么坐下去。
“欧……欧阳,这里有人了。”他勉强的裂了下嘴,指了指他身边的位子。
我苦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拎着书包朝后排走去:那里才是我的位置。但课桌上一字排开的教科书,让我不得不再次拎起了书包。环顾了下四周,同学们都有意无意的在看我。我径直走到了秦冷雪原来的位子前,桔子站起来喊了我一声,却又无奈的朝我摊了摊手。这个位子自从秦冷雪离开后,就再也没人坐过。上课后我发现,以我为圆心画一个半径为三米的圈,在这个圈里只有我一个人。老师频频带着疑惑的眼神朝我这边瞟着。
下课后,圈外的人们是一阵喧嚣,群内的我独自拨弄着手机。潘雅拿着水杯从我身边经过,我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陪我说说话,坐!”我拉开了身边的一张椅子。
“不,马上就要上课了。”我注意到她握紧了水杯。
“你怕什么?”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可能是她误认为我要去拽她,猛地朝后退了一步,不巧又绊到了桌子,随着刺耳的摩擦声,潘雅在几秒钟内由站在地上变成了坐在地上。
“你,别过来……”她颤抖着说。
“我是想拉起起来的。”我尴尬的收回了一直扬着的手,“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你男朋友怎么样了?你至于这么害怕吗?”不知不觉中,我渐渐提高了自己的音量。
我抬头,狠狠的瞪了一眼周围的人,只见他们呈辐射状退后了一步。我捏着拳头,重重的擂到了课桌上:“你们……”这张桌子依稀还留着秦冷雪的气息,我最终没有将自己的怒吼释放出来。揉着微麻的手背,我坐回到了位子上,打开了教科书。今天是我几年来上课听得最认真的一天。
将一个人惨无人道的打成肋骨骨折,自然会令人产生恐惧感,这怨不得别人,但我可以努力用穆沙教会我的微笑,去释去大家对我的畏惧。
下课后,我快步走出了教室,门口的同学,迅速的站到了门的两侧。走出几步后,我又重新折返,冲着他们笑了笑:“谢谢。”
“今天总算不用我送饭了!”在食堂下面,我找到了穆沙,她一脸的轻松。“嗨!”她挥着手热情的朝着路过的熟人打着招呼。
“沙沙,让你受委屈了。”我回过看了看刚擦身而过的一个男生。
“嗯?”
“你没发现,你那个同学的眼神从你身上移到我身上后发生的变化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举着双手打了个哈欠。右手不偏不倚的碰到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的鼻子。没等我道歉,他便飞快的避开了。“沙沙,你也看到了吧?”我无比的沮丧。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好了,别多想了,吃你的饭吧!”穆沙用力的将我的头按了下去,直到嘴碰到了碗。
“嗯,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抬头看了看四周,似乎并不是所有人都想我担心的那样,眼中充满了恐惧感。“绅士”的三拳将我的牙齿打成了松动,至今还没完全的长牢,吃饭的时候特别的费劲,让我不得不细嚼慢咽。
“沙沙。”我用手捂着微微发痛的牙床,“生活就像吃饭,需要细嚼慢咽,比如以前的我,吃饭狼吞虎咽,没品味出多大的滋味,我想我的生活只要去咀嚼,也并不会像我曾经认为的那么悲观。”
“我们的大历史学家,都要成哲学家了。”穆沙调皮的用筷子夹了下我的鼻子,“被你憋得我好些天没逛街了,今天我要逛个舒服!”
“那我……”
“放心,不让你陪,嘿嘿,留着明天整你。”穆沙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明天?”
“是啊 ,明天,我先走了,你慢慢吃吧。”说着她突然掐了下我的下巴,痛得我直叫,但她却捂着嘴直笑:“让你以后再打架。欧阳,我走了。”穆沙小声的说。
“你怎么了?怎么突然不高兴了。”我察觉了穆沙脸上的异样。
“哪里不高兴了?我整你从来就没有不高兴过,哼!”说完她骄傲的撅起了嘴巴,“我真的要走了,和飘约好了的。”
穆沙离开了坐位,我用我的余光目送着她离开,但没走出两步,她的步伐就变得踉跄了,摇晃了几下,捂着额头回到了坐位上。
“沙沙,你……你怎么了?”我惊恐的扶着她的肩膀。
“没什么?”她揉了揉略显苍白的脸,从包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扔到了嘴里,“坐得久了,突然站起来会那个什么?对了会脑充血的,还会那个什么叫低血糖的,有些头晕,我坐一会儿就好了。还不是被你害的,磨了这么久。好了好了,我走了,飘飘都催我了。”穆沙这次矫健的迈开了步子,一手插在牛仔裤里,一手握着手机,背影十分的潇洒。“这,真是我欧阳风,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望着剩下的半碗饭,“生活真是耐咀嚼呀。”
“嗨,穆沙,你真的没事吗?”我抬起头喊了一声,但她早已没了踪影。低血糖,明明是没吃早饭才会有的症状嘛,小鬼还忽悠我呢!我心里不免泛起了一阵担忧。
没有了穆沙的陪伴,自然到了晚上我也不可能去教室“自习”,一个人静静的呆在宿舍上网,三天的时间让我找回了初识网络的那种新鲜感。舍友们一个接一个的回到了宿舍,我尽可能摆出最亲切的微笑和他们打着招呼,我知道他们会有异样,但用不了多久他们会适应的。
“酋长,明天什么日子?”我冲着躺在床上,懒洋洋的酋长问。
“四月一日呀。”
“废话嘛!”
“愚人节,这你都不知道!”他翻了个身,很快打呼声就响了起来。曾经失眠的我是多么羡慕他,能在几秒钟内陷入梦乡。失眠的人,大都源于心理因素:失眠,担心第二天会继续失眠,然后产生焦虑感,最后再失眠,如此恶心循环,只会让失眠越来越严重。而如今,我抛掉了那个让我失眠的因素,往日被视为噪声的酋长的打呼声也成了悦耳的催眠曲。

欢龙 发表于 2008-10-23 14:32

157 愚人节(二)
睡觉睡到自然醒实乃人生一大乐事,我裸露着上半身支起了身子,对于学业繁重而“辛勤”的医学生来说,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镜子反射过来的阳光照着实在是刺眼,我便将它拿来过来,打算就这么磨到中午,早饭中饭一块解决。相较于中学时代的“早起晚睡”,大部分人遗忘了前半部分的优良传统,倒发展了后半部分——“起的很晚,睡得更晚”。

不爱打扮的我还真没有这么端着镜子仔细的端详过自己:略显消瘦的脸颊倒也变得有棱有角了。嘴唇上被我引以为豪的两撇淡淡的八字胡更是增添了几份阳刚之气。

我不禁嘴角微微上扬,穆沙曾点着我的八字胡说:“虽然你有些爱哭,长得也有些丑,但看起来还是挺man的。”

“沙沙,下课了吗?待会儿一起吃饭吗?”我发了一条短信给她。

我猛然发现镜子中的自己,渐渐隆起的胸肌上出现了几根淡淡的胸毛,顷刻间便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这种状态消逝得太久了。“嘿!”我兴奋的擂了下床沿,寝室内的四张床都震了震。

“老毒物啊,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不对,你发什么精神,不对不对,哎,学了精神病和神经病,骂人都这么拗口了。”大驴打着哈欠翻了个身。

“不行,我得再睡会儿,昨晚睡得太晚了。”我瞟了两眼挂钟上的秒针,还没转到一圈,酋长的呼噜声已经出现。

“兄弟们!”小勇清了清嗓子,“今天下午的见习课可是妇产科哦!”

“对呀,我差点忘了!”刚才打呼声还此起彼伏的酋长一骨碌就翻起了身子。

“你们看,你们看,欧阳的哈喇子都快滴下来了。”大驴冲着还端着镜子的我大声的喊。

“哪有,哪有?”我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

“那你咽口水干嘛?”酋长一语中的。


许久,穆沙也没回我的短信。“我先吃饭去了。”她应该能在短信里看到我的不悦。


下午的见习,第一次没有男生迟到,更没有人缺席。早早的来到妇产科病区,披着白大褂,肩挨着肩走向向往已久的地方。“哎,凭什么你们可以进去,我们不能进去?”一青年男子拉住了走在前面的一人。

“凭这个!”那位同学自豪的炫了炫身上的白大褂。

“唉……这么多未成年少女来做人流,怪不得现在处女这么少。”说话的正是那个和我一样糟糕的孩子,也就是那位我将“优秀团员”让给他的仁兄,他正忧心忡忡的翻着厚厚的一叠病历。和我不同的是,我因网络而糟糕,而让他糟糕的因素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比较“流行”——迷恋武侠小说,如此比较而来,我还是比较“现代化”的。

“我说大侠!”一女同学高声喊着这位仁兄的尊号,“处女不正是消失在你们这种臭男人的手上吗?”随之引来的是众女生的一片附和。

“这……我……”大侠在众女生的如车轮战般的攻击下,渐渐显得支撑不足了。

“呵呵。”我冷笑了一声,轻轻的擦过她们的身边,走向另一个病房,“凭什么别的男人犯下的错误,要我们这种臭男人来承担?”我故意强调了下“我们这种”。我宽阔的视野告诉我,背后的女生头低下了一大片。

“是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一个女声突兀的冒了出来,“老处男。”

我慢慢的转过了身子,几个女生十分紧张的挨着墙壁,怯生生的望着我。“老处男又怎么了?”我笑着朝她们耸了耸肩膀。尽管外面盖着白大褂,但她一定能看见我最发达的那块肌肉——右臂肱桡肌跳动了一下。

老师捧着病历给我们讲解着,我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握着笔在小本子上记着“重点”,我选择记在脑子里,我知道即使我记在了本子上,按我的性格,我也会将我认为不是重点的内容选择性的遗忘。

示教室隔壁便是手术室。一个个年轻女子排着队等在门口,表情个个不同:有脸色苍白双肩不停抖动的,当然也有大大咧咧嚼着口香糖的——走到医师面前,将病历往桌子上一摔:“这次做药流吧!”离她们不远处是等候她们出来的男人们,只是数量不及排队女子的十分之一。

“今天我要讲得就这些,下面我们去手术吧!等等不要都一下子进去,一批批来,可能时间有些来不及,如果不想等的同学可以选择不看,我不算你们旷课!”老师狡黠的笑了笑。

“激动人心的时刻总算到了。”不少同学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

在病人旁边我们排着另外的一队。手术室,不断传出撕心裂肺般的哭喊声。“有这么痛吗?”一男子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小声的嘟囔着,但还是被我们捕捉到了。

“从你身上割一块肉下来你说痛不痛?”这次女生的怒吼得到了全体同学的相应。有学者将疼痛的程度分为九等:最低的一等如蚊子般的叮咬,最高的九等是妇女产子时的那种撕裂痛。我认为人工流产,起码能排在第七等痛。

从手术室出来的同样分两种:脸色煞白瘸着腿一出来就伏在男友身上大哭的,另外就是快步走出手术室消失在人群中的。

“今天愚人节,是不是女生都喜欢玩失踪?”我拿着手机向背后的小勇抱怨着,“这洋节真害人!小勇,你女朋友今天整你了吗?”

“说不定,穆沙在里面呢?”小勇刚说完,脸便变得和部分病人一样煞白。“欧阳,欧阳,我……我开玩笑的。”

“小勇,你这玩笑开得也太过分了吧?”我冷冷的盯着他,“这次就算了。”

那一声声“凄惨”的哭声搅得我几次想离去,这种手术不看也罢,倒不是说我不认真,这在以后实习,足够让你看得厌烦。但小勇这过分的玩笑,却让我硬生生的联想到了穆沙,明知道那不可能,却使劲的朝那方面想着。

排到手术室门口,我信手翻着桌子上的病历卡。“穆沙?!”两个字如针刺般的射向了我。我将病历折起一个角,挡住了小勇的视线。重新仔细得看了一遍,原来是“穆纱”。但据说做人流的都喜欢用化名。看来我不得不进去看看了。沙沙,如果不是你,那是我混蛋。如果是,不,没有这个如果。

“哎。”小勇捅了捅我,“你不是清高的说,不想看了吗?现在怎么不走了?看来,我们伟大的欧阳也不过如此。”

“都排到这里了……”我的声音越说越轻。有气无力的在默默的祈祷。

欢龙 发表于 2008-11-18 17:12

158 愚人节(三)
“嗨,到我们了!”小勇推了推我。
我快步走进了手术室,手术室里面还分着四个小间,我一间挨着一间的进去,脸上的笑容也慢慢的舒展开了。“唉,最可怕的事情总算没有发生。”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欧阳,你在搞什么?进去又出来的。”小勇纳闷的跟着我窜进窜出。
“这个嘛!”我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的皱了邹眉头,“这个……毕竟是我第一次看……那个……就那个啦,所以么……嗯?”
“嗨,老毒物也会害羞,难能可贵啊,大家快来看啊!”小勇的坏坏的笑了笑。
“安静点!”其中的一件手术室传出了吼声。小勇吐了吐舌头,我拽着他进了其中的一间。
“干嘛倒头来还是要进第一间?”小勇不解的问我。
“刚才我不是说了嘛!因为……因为这个比较漂亮。”我支支吾吾的解释。
“哦……那……”没等他说完,我就堵住了他的嘴巴。
“把口罩带上,然后去洗手消毒,戴手套,这些我不用教你们了吧?”代教老师边洗手边示意我们做好防护工作。“你们两个还挺厉害的嘛,你们一进来,刚才的几个女生跑得一个不剩!”
小勇尴尬的看了看我。
老师半举着消完毒戴好橡胶手套的双手凑到了手术台边问那个年轻的女子:“你是不是叫穆纱?”
“欧阳……”带着口罩的小勇的声音显得更加含糊。
“干嘛!中国那么大同姓同名的人多得是,再说她的纱是纺纱的纱,又不是风沙的沙!”我没好气的瞪了下小勇。尽管如此,刚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小姑娘你几岁了?”老师示意护士将手术架推过来。
“十七,不不不,十八了。”也许是手术架上金属物品互相撞击的声音使得她略显紧张。
尽管老师戴着口罩,但我依然能发现她沉重的眼神:“唉,你比我想像的还要小。好了,把裤子脱下来吧!”
“他们不出去吗?”她怯生生的看了看我们俩。
“当然不出去,他们是未来……不,他们就是医生,早就学过解剖了,人体的构造都已经很清楚了。你要是不信,我考考他们!”老师的目光慢慢投向了我,尽管我一个劲的在躲避,“宫颈癌的最好发的病因是什么?”
“这个……老师,你问得这个不是解剖的问题。”没等我说完,老师朝小勇扬了扬下巴:“你来回答吧!”
小勇神色怪异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师,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穆纱”:“过早的性交和……和过多的性伴侣。”怪不得小勇不情愿回答,也是老师的用意是为了这个女孩好吧。
“听见没有!”老师的嗓音提高了八度。
她明显被吓了一跳,几乎是含着眼泪点了点头,不情愿的开始解开了牛仔裤的皮带。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到了老师跟前:“我……我还是出去吧!”
“你当是菜市场吗?门都已经关了,这也是你必须要经历的一课,再说你不想……”老师的眼睛慢慢露出了怪异的眼神。“喂,注意你的手,半举着!记住无菌!”老师忽高忽低的嗓音吓得差点撞翻手术架。

欢龙 发表于 2008-11-18 17:12

欧阳,记住你不是老上课的,你是来……”小勇不断的在我耳边“鼓励”着我。
“嗯,快脱内裤了……”我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口水。
“你这个禽兽!刚才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小勇恶狠狠的骂了我一句。
我和小勇的视线随着那女孩双手往下慢慢移动着,我的余光发现小勇黝黑的脸还是变红了。碍于半举着双手,我用臀部碰了下他。他立马还击:“老毒物,我看见了,你脸红了,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这和有女朋友有什么关系,你不是也有么?”
“你们两个在嘀咕什么呢?”老师的吼声把手术室中的五个人里面的三个吓了一跳,估计那个护士已经习惯了。手术室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声音。我和小勇木讷的递着老师所需要的器械,我们能做的或者说可以做的就这么多。
“医生,我疼,我疼!”女孩颤抖着在呻吟。
“叫什么叫?疼是正常的,这都是你自找的!”老师丝毫没留情面。都说手术室的护士骂人厉害,原来医生损人也不赖,前者骂的是我们实习生或者是小医生,后者损的是病人,尽管言语难听,但初衷总是好的。
穆纱咬着嘴唇,默默的淌着眼泪,我想她背后也许有个心酸的故事吧,在同情她的同时,我不禁发现了她的一丝坚强,这份勇敢时候哪里见过?对了,我们家沙沙打疫苗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我不由得挤出一丝笑容对她点了点头,挂着泪痕的她微微的明了下嘴。
“好了!”老师宣布“大功告成”。我朝那里瞟了一眼:一股深色的液体夹杂着一团肉样的组织。
我和小勇帮着她拉上了裤子,她的身体一直在颤抖。望着她带着苍白的脸一瘸一拐的走出了手术室,我的心情无比的沉重,作为佛教徒的我,面对杀生,却不力去制止。
“唉……现在的孩子!”老师边洗手边叹着气,“好了,你们回去吧!”
走出医院,已经差不多快五点了,我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熟悉的号码,一个好听的女声提示我对方已经关机。这个女声曾经伴我度过数不清的失眠之夜。每每再次听到这个声音,往事总是涌上心头。

欢龙 发表于 2008-11-18 17:13

第一百五十九章 寻找穆沙(一)

突然发现自己好孤单,身边没了穆沙,干什么似乎都无精打采,心里不断的泛起一阵隐隐不安。

我早早的躺到了床上,皱着眉头发了一条短信给她:“穆沙,你今天玩得太过火了吧!”

“风,你别找我了,你找不到我的。”过了许久,才收到了她的回复。才一天,却宛如隔世般的漫长。我立刻拨了她的号码,但迎接我的还是那个女声。

“NND(小朋友写作文的时候不要用此等网络语言)”我骂了一句,狠狠的将手机摔到了床上,在它即将蹦到地上的那刻我却又挣扎着将它接住。“早点睡觉吧,眼睛再睁开的时候就是明天了,沙沙,你明天非得向我道歉。”我轻轻的把手机放到了枕边属于它的那个位置。我说穆沙呀,我说过多少遍了,我是不过那些个洋节的,不过五一劳动节除外——能放假呗。

“哇,六点了,总算到第二天了。”我从脚后跟找到了手机——还长脚了。没有意外,还是那个女声热情的迎接了我。

“飘飘,穆沙死哪去了?”在漫长的等过五声“嘟嘟”后,我听见飘飘打着哈欠接通了电话。

“好困啊。”飘飘又拍了拍她的嘴巴,“欧阳啊,大清早的怎么就说死,不激励啊。”

“少他妈的废话,她死哪去了?”我提高了嗓门,只听见宿舍的几个人翻了下身子。

或许飘飘觉察到了我的怒气,语气也变得正常了:“怎么你不知道吗?她回家了,说是家里有事。”

回家了?我心里咯噔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傻傻的以为她昨天和我玩失踪呢!”

“也许她就是和你开玩笑呢?我猜你已经打了她N次电话了吧?放心吧,没事,现在还太早,可能她还没开机!”飘飘小心翼翼的征求了我的同意才挂了电话。

我踩着重重的脚步,在宿舍来回走着。

“欧阳啊,你是不是中邪了?怎么老来回走着。你能不能轻点,这让我们怎么睡啊?”小勇懒洋洋的说。其余二人也附和着。

“老子真烦着呢!”我的这一声怒吼将昨天之前努力改变的形象击打的当然无存。在我看来手机的时间几乎没有动,我再也没有耐心等了。告诉了飘飘我的不安,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飘飘也变得警觉了起来,提醒我回家是需要向班主任请假的,可能班主任知道是怎么回事。

在行政楼里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了飘飘所说的那个办公室——大门紧闭着,我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伴着一阵嘈杂声,终于等到了老师们上班。老师们带着异样的眼神从我身边擦过。我赶紧去了趟厕所,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师,你好,您是穆沙的班主任吗?”穆沙的班主任是这个办公室唯一的女性,“我是穆沙的……”

“我知道你是谁。”老师居然带着一丝冷笑,“现在我有点事情,你在门口等会儿。”

接下来的事件里,只见不断有学生进入这个办公室,名曰:“开会”。

“老师……”我实在等不住,走到了门口。她连头都没抬一下:“在门口的把门关一下。”

在门外,我不断的变换着等待的姿势,手机上虚拟时钟的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门终于打开了,人群熙熙攘攘的挤了出来。我带着疲惫而期望空洞的望着门里。

“你,进来吧!”

“老师,你好。”我依然努力得让自己面带笑容,“穆沙昨天是不是请假回家了?那她为什么回家,请告诉我好吗?我是她男……男朋友。”

“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那个打架很厉害,将一个外校的学生打成肋骨骨折的欧阳风,对吧?”再次印证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老师不是那样的……是,没错,是我不好,老师,我会改的。”我在背后捏着拳头无奈的点了点头。

“穆沙她说她不舒服回家了。”她低着头在一叠文件上签着字。

“就这?没了?她生病了吗?”我急切的问着。

“请假么就请假,哪有那么复杂?生什么病,你是他朋友,应该你比我更清楚。还有,你别用这种野蛮的口气和我说话。”我正欲离去,但她的话硬生生的将我拉了回来。

“老师!”我非常“恭敬”的喊了一声。旁边的几位老师推着眼镜看了看我。

“嗯?”她抬头看了看我,“还有事?真没想到穆沙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朋友?”她小声的向旁边的几个同事嘟囔了一声。“大清早的不去上课,跑到我这边来找女朋友了。”

“老师,我承认我配不上穆沙,但是您是一名老师,你不该一味的指责我,揭我的短,您还可以教育我开导我。我从高中的优等生堕落到现在被你们唾骂的对象,难道我希望这样吗?我也想做个好人,但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不给我一个机会呢?总是带着有色眼镜看我,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老师,您是一名老师啊!没错,我是将人家的肋骨打断了。”我听见周围的几名老师“喔”了一声,“学院本可以将我开除,但为什么不呢?我们的班主任比你负责。仅仅是一回话,就几秒钟的功夫,你竟然让我在门外等了三个小时。还有,你是个不称职的班主任,学生回家了居然不知道因为什么!”我丢下几句狠话,将她扔在了背后。只见飘飘正在门口尴尬的看着我。

“欧阳别担心,穆沙不会有事的,要是有事,昨天她也不会和我说了……”飘飘的安慰显得有气无力。

“飘飘,你觉得你不和我一样担心吗?综合所有的分析,我认定穆沙一定是出事了!”我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欢龙 发表于 2008-11-18 17:13

160 寻找穆沙(二)

飘飘的嘴巴张了几次,也没吐出一个字来,只是无奈的望着我。
“爸爸,来电话啦!”小女孩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我们之间的沉默。
正当我要接电话的时候,办公室的门扯开一条缝,探出了一个脑袋,是那位老师:“你们能不能安静……”我迅速的站了起来平静的看着她,却习惯性的握紧了右拳。“砰!”门被再次摔上了。少顷,里面传来一片聒噪。想必在谈论我欧阳风如何如何“了得”!让我纳闷的是这个时候,我竟然还能笑出来,尽管是冷笑。
“喂,潘雅……找我有事吗?”我尽量压低了声音。
“你今天没来上课,是不是在找穆沙?”手机中传来潘雅诡异而自信的声音,“想知道她在哪里的话,中午请我和咖啡。”
“去吧!”飘飘冲我勉强的笑了笑,马上又补充道,“我听见了。”

待我到咖啡厅的时候,潘雅已经早早的享用咖啡了:“一向雷厉风行的欧阳风同学,今儿怎么?”她抿了一小口抬头微笑着看着我。
“昨天怕我还怕成那个样子,现在怎么又让我来这里,既然你已经点了咖啡,那你慢慢享用吧!”我起身便想走。
“坐下吧!”潘雅的声音虽然不响,却极具威慑力,她又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小口,“你是不可能走的,除非你不想知道穆沙在哪里?来了就走,这个多余的动作还是省去吧?”潘雅在我面前令我畏惧的自信,片刻间我强烈的感觉到又回来了。
“你不来一杯?”她见我重新坐了下来,继续问道。
我没好气的嘟囔了一句:“我现在没心情喝那玩意!”
“服务员小姐!”她喊来了服务员,“给他来一杯和我一样的。还有等会他买单。”潘雅朝我嘟了下嘴巴。
“我没带钱!”我小声的抱怨了一句。
“那怎么办?让我请?我凭什么请你?是你有求于我?”她将头慢慢的凑近我,双手支着下吧厉声问我。不一会儿,她有捂着嘴巴笑了:“我从没有见过欧阳风你这么窝囊过,这么忍声吞气过。”我支吾了半天又没说出一句话来。
“要我请你也可以,除非你当我男朋友!”说完她便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潘雅,你开什么玩笑?我可是一个暴力疯子,我……”
“终于忍不住了,呵!”潘雅戏谑的瞪了我一眼,“要不是为了穆沙,也许刚才我说完那么放肆的话,你就一个耳光扇了过来,是不是?”
“是!”我望着放在我跟前一口也没喝的咖啡。
“那么,你答应吗?”潘雅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但马上又都呛了出来。
我选择了沉默。
“当我一天的男朋友!”
“我们已经成为过情侣,而且那都是你说的,没有一天的情……”面对着潘雅怪异的表情,我慢慢止住了我的言语。
“没有一天的情侣对吧?欧阳风哥哥,你曾经多么像我这么叫你。就一天……”潘雅低了下头,又慢慢的抬了,眼里全是眼泪,“好吗?”她的声音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好,好……”为了知道穆沙在哪里,哪怕我装也要装一天。
“小姐,买单!来,欧阳,握着我的手!”潘雅破涕为笑。
“好,好……”除了我,我不知道我还能说什么。
潘雅牵着我的手,而我木讷的跟着她走着。渐渐发现这条路好熟悉:“潘雅!”
“叫我姐姐!”她回过头冲我笑了笑。我发现她的头发好久没这么打扮了:马尾辫。
“是,姐姐。我这是要去哪里?”
“圣域,你的圣域!”她加快了步伐。
“圣域?”
“你一定和吃惊吧?我是怎么知道圣域这个叫法的?来过来,坐这里!坐我右边,替我挡风。”四月的天不冷也不热,也许对她来说吹着风还有些冷吧,我是这样想的,也是照着她的说法做的。只见她解开了扎着马尾辫的头绳,四月的风没有方向杂乱的吹来,吹起潘雅的长发,轻轻的怕打着我的脸。我们家沙沙也有这么漂亮的一头长发,若不看脸,也许我会以为我身边的就是她。
“姐姐……”我叹了一口气,“每次哭泣我都来这里,那次和罗文……”
“我知道……”潘雅空洞的看着湖面,“圣域的风好大,欧阳曾经在这里无数次的哭泣,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别说了。”我抚摸了下她的长发,只见她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欧阳,我们那段短暂的恋爱好可笑,对吧?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今天你做到了,你的神态不想装出来的。好好的做我一天的男友吧?嘘,不要说话,听我说。那天在宾馆,你没有碰我,我是又生气又敬佩。不是自己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对吧?大部分人都认为你是个混蛋,也许也包括你自己吧?可是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我毁了你的一声,你在心里骂了我千万你次了吧?”
潘雅握住了我左手,“这只手,已经和我无缘了。白白净净的左手,上面没有一丁点疤痕,和右手截然不同。但是,欧阳风,我告诉你,我又看不起你,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能堕落成那样!”
“但是你刚才不是也说了吗?那个人不就是你吗?”潘雅话锋一转,着实让我不知所措。
“没错,是我又怎么样?我就是看不起你!”她狠狠的在我左手上掐了一把,“你是个男子汉好不好,为了一个我这样的女人你值得吗?”
“闭嘴,不许你这样说潘雅,哪怕是她本人!”
“那个潘雅是在短信世界里的潘雅吧?她依然是你的雅典娜对吧?圣斗士欧阳风同学!你!优柔寡断!你把穆沙往哪里搁?”她突然转过头狡黠的笑了笑,“你等我说穆沙好久了吧?”

欢龙 发表于 2008-11-19 12:42

161 寻找穆沙(三)


“是的。”我点了点头。
我的余光发现潘雅的脸色渐渐的变得凝重起来,然后缓缓的说:“穆沙病了,也许病得很重。”我呼哧一声站了起来,却被她重重的按了回去:“不过现在应该暂时还没事。”
“请你说的快点好吗?穆沙都病了,我却在这里,在这里……”
“在这里谈情说爱是吧?”潘雅侧过脑袋打量了下我,“欧阳风啊欧阳风,穆沙怎么会看上你这个笨蛋呢?”
“你说什么?”面对着潘雅的慢慢悠悠,我的耐心正在逐渐丧失。
“骂你什么都可以,似乎唯独不可以骂你笨蛋是吧?你以为你真有多聪明?你以为你策划了和我的那次恋爱?其实你被穆沙策划了。”潘雅冷笑了一声。
“我……我似乎有些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沙沙不会这么伟大吧?”我将带有疑问的目光再次投向潘雅。
“不错,不亏是欧阳风,果然反应快,不过你还是个笨蛋。穆沙是伟大,但很快她就为她的伟大后悔了。别急别急,我马上说。”潘雅示意我安静,“有天她来找我,说是她病了,想要把你还给我,正好那个时候我的感情也出了点问题,所以……”
“行了行了。”我的耐心已经消耗殆尽,“你说个原因结果就行了,我没耐性听你的过程。”
“不,你不知道。她把你还给我后,很快又后悔了。于是接下去就是你所策划的一切。我说得够简洁了,你能理解吗?”她朝我摊了摊手。
“这丫头爱情电影看多了,只是看得不彻底。”我竟然露出了一丝微笑,但旋即收起了自己的笑容,皱着眉头质问潘雅,“她病了,病得很重,你的表情怎么这么轻松?”
“那你要我怎么样?”潘雅站起来踢了我一脚,“到头来,我都是你们两个人策划玩弄的对象,你有没有站在我的角度上想想?别问我,我如何难受,你不是说没工夫听我的过程吗!”说完她又狠狠的踹了我一脚。
看着满脸怒气的潘雅,我没有争辩,只是不断揉着被她踢得发痛的后背。过了几分钟,她站到我的后面,慢慢的蹲了下来,从后面抱住了我:“叶子的离去是树的不挽留还是风的追逐?”
“潘雅,不,姐姐,我们都不小了,早已过了花季雨季,这些煽情的话都是小男生小女生之间的情话。而且我已经回答过一次了。”但我宽阔的视野让我不用回头就你能发现潘雅她眼泪汪汪的双眼,“好吧,那我再说一遍。是第三种答案:叶子自己的选择。”
潘雅补充道:“与你与我都适用。”她抹掉了脸上的眼泪,她轻轻的推了下我,然后背对着我,“你走吧,她也许正在等你。”
“一天不是还没结束么?姐姐!”我抚摸着她的长发。我和她的战争中,没有人是胜利者。
“滚开,别碰我。”她拍开了我的手,“我不是说了吗?穆沙病了,病得很重,你看快去呀。不过,不过……”她的嗓音慢慢的低了下去,“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如果,你还选择向我……”
“养伤的日子里,我看了一部电影。电影中的主人公依靠时间机器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正要发生影响他一生的遭遇发生的时刻。正当他要去阻止的时候,他的朋友拉住了他,对她说,如果没有这次遭遇,我们就不会相遇,无论怎么样,你都是我的好朋友。他笑了,坦然的笑了。他平静的看着那个遭遇发生的整个过程,没有去阻拦。姐姐如果有如果,我一样会选择没有如果。”我伸出手,示意潘雅和我握手。
“谢谢你,欧阳,穆沙的选择也许是对的,你是个混蛋,表面上看来几乎毫无优点的混蛋,但又是一个好混蛋。”她再次拍开了我的手,话锋一转,“快去啊,还愣着干什么?等一下,也许你未必找得到她,学会变通,可以不直接找她。”潘雅脸上那一丝怪异的表情还是被我捕捉到了。
几个月前,我淌着眼泪飞奔到这里,几个月后,我朝着相反的方向飞奔的离开,原本以为我的眼泪的都是为了别人,但实际上是在哭自己。命运为什么这么不公平,戏剧性的东西,小概率事件为什么如此频繁的光顾我?今天和潘雅在一起的一天,竟然让我没有“良心”的发现,我有点憎恨穆沙的出现,如果没有她,我和潘雅也许终将走在一起。但是,我既然选择了没有如果,就要对现在的处境负责。沙沙,你在哪里?我大声的朝蓝天白云吼叫了一声。
如此没命的飞奔着,毫无意义,我喘着粗气停下了脚步,拨通妈妈的手机,询问了穆家的情况,却被告知,叔叔和阿姨,早一个星期前就去旅游了。谎言,彻底的谎言,为了不让父母难过,我没有提及穆沙。敷衍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沙沙,电影里面演过多少次了,离去只会让另一方更加难过,为什么你还要尝试呢?我颓废的躺在床上思索着该如何找到穆沙,或者说是该如何寻找穆沙。
南宫云,这个名字还是从脑子里蹦了出来,他出国前留给我的MSN唯一的联系方式是否就算准今天的到来?秦冷雪不止一次的告诉我,两国间的时差,此刻找他们似乎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但南宫云他睡得安稳吗?现在我能做的只是等待黑夜的到来。
为了让时间在我眼里过得快一点,我选择了睡觉,这个时候这个情境下,我自然是无法安然入睡。在灌了自己几罐啤酒后,我便进入了一片黑暗的世界。
没过多久,这个黑暗的世界出现了些许亮光。没错,那个人是拉达曼迪斯,他正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拎着艾奥利亚,而摔入悬崖的艾奥利亚正是我自己,我距离大地越来越远。
我惨叫着坐了起来,满头都是冷汗,这个噩梦本以为早就结束了,原来才刚刚开始。看了下手机手上的时间为凌晨两点。在黑暗中我没有开灯,摸索着穿好衣服,提着笔记本电脑直奔通宵教室。
黑暗笼罩着校园中曲折的小路,这片黑暗犹如我梦境中的那片黑暗一般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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